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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子與蝴蝶  感謝kanerrot的投稿

夏季,一個多雨的季節,一個多情的季節。

在這片山谷里,遍野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。

這是一個晴朗的午后,像往常一樣,太陽高照,只有天邊零星的幾片薄云。

一只蝴蝶閃動著翅膀穿梭于各種植物之間,她喜歡這種漫無邊際的飛行,毫無拘束的,毫無顧忌的,任我行。

經過山谷,經過河灘,經過野地,經過密林……看到松鼠跳躍的輕盈,鹿群散步的悠閑;聽到小鳥歡歌的悅耳,瀑布下落的宏大;聞著花的芳香,泥土的清新……

蝴蝶覺得自己像神仙一樣快活。

在她不遠的地方,有一株新生的小樹,他嫩綠的葉子在陽光的照射下,分外耀眼。

起風了,不過這只是微風。胡得乘著這樣的微風,可以更快地在空中穿梭。

風大了,蝴蝶振翅的頻率被風吹得亂七八糟,她的臂膀開始發酸。

天空的顏色漸漸暗了下來,很快的,下雨了。

蝴蝶用力的扇動著翅膀,四處張望尋找一個避雨的場所。

『您可以幫我擋雨嗎?』這片耀眼的葉子正在接受雨水的洗禮,突然聽到一個細細的聲音說:『可以嗎?我只停留在您的下面,等雨停了,我馬上就走,謝謝……』

是只小蝴蝶呀!葉子想了想說:『沒問題!』

其實雨下得并不大,只是對于剛剛變成蝴蝶的她來說,有些承受不住。

『嗯,也許等我長大了,這樣大的雨對我來說也就沒什么了吧!』蝴蝶小聲說。因為近了,聲音再細小,葉子也可以聽得清楚。

葉子有些驕傲的說:『等你長大了?哼,現在這點雨就不能把我怎么樣!別看我也是新生的!你們這樣的嬌小姐呀!』葉子說著說著,覺得葉莖癢癢的。哦!小蝴蝶就趴在這里!

她真漂亮!細而長的觸須在頂部卷成了美麗的弧形,嬌小的身軀上長著一對大且漂亮的翅膀。翅膀是熒光藍色的,幾滴水珠濺到上面,一閃一閃的,像幾粒藍色的寶石。翅膀的邊緣部有黑色的鑲邊,上面還有紅白兩色的圓形斑點…

『嗨,嗨!你怎么啦?怎么直發楞?』

『沒,沒有呀!』葉子有點不好意思,便使勁晃了晃身子,表示自己沒發楞。

『哎,哎哎!你別動呀!我快要掉下去了…』說著,蝴蝶一害怕,便緊緊地抱住了葉莖。

葉子傻了!自己還沒有被抱過…葉子覺得自己要暈!

『你……叫什么?』蝴蝶輕輕的問。

『啊,什么?哦!我叫……叫……』

『你真逗,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上來!』蝴蝶笑著說。

她笑起來可愛極了!葉子想,比那些爭艷的花朵們還要美。

其實葉子沒有名字,可是,他又不想說出實情,怕被蝴蝶笑話,就對蝴蝶說:『你就叫我‘蛇’吧!』他想這個小東西剛出生,不會見過蛇的。

『蛇?』蝴蝶疑惑的看著他。

『怎么?』葉子問。

『哈,你以為我沒見過蛇,才不是你這個樣子呢!蛇呀,長得高高大大的,比你的顏色還要綠呢!』蝴蝶說。

『對對對,我是小蛇呀,他是大蛇,我長大了就成了他那個樣!』葉子哄她說。

『哦!這樣呀!』蝴蝶小聲說,『嗯…我叫槲櫟。』

『什么?!你叫“狐貍”?別逗了,你明明是蝴蝶』葉子笑得不行。

蝴蝶又抱緊了葉子,說道:『干嘛呀?別動,雨還沒停呢!我掉下去就淋濕了,你別老動來動去的!』葉子馬上就不笑了。因為蝴蝶的最后一句:

『你別老動來動去的』蘊含了百般的溫柔。葉子的心都要酥了。

『你真得很美!』葉子望著蝴蝶說。然后,他看見蝴蝶把頭偏過去,輕輕的扇著翅膀。

很長時間,沒有人說話。

雨停了,在這個不該停的時候。蝴蝶突然轉過頭,葉子心中一顫,等著蝴蝶將要說的話。

『我……該走了…謝謝你,為我遮雨!』蝴蝶不好羞澀地說。

『噢?對呀,雨停了,你該走了…嗯,沒關系,這是我應該做的!』葉子裝出蠻不在乎的樣子,但其實,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。

又沒有人說話,只有金色的陽光,一一穿過云層,照在山坡上,河流里,照在蝴蝶和葉子的身上。

蝴蝶真的該走了,她松開手腳,重新扇動著翅膀,那美麗的藍色在陽光的照射下,閃閃動人。突然,蝴蝶睜大眼睛望著葉子,在一剎那,用自己的針刺輕輕的刺到了葉子,使葉子的臉泛著橘色的光。

蝴蝶飛走了,葉子只能看著那心愛的藍色,消失在彩虹的邊緣。

又過了幾天,又像這樣的午后,又是這樣的小而急的雨。葉子在等,等著避雨的她。

一天兩天…一個月兩個月…

一天的午后,葉子正在發呆,忽然覺得眼前閃過一束藍光。『槲櫟!』葉子想,自己干嘛這么敏感?又不是槲櫟來了!

而這時,剛剛還在想這個地方為什么這樣熟悉的槲櫟,仿佛隱約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。不過,她還是飛走了。

又下雨了,這是進入秋天的第一場雨,也是葉子生命中最后一場雨了。

雨水砸到葉子的身上,他經不是當初為蝴蝶遮雨的他了。由綠色漸漸變黃,雨水打到身上,不是覺得舒服,而是一種隱隱的疼痛。

葉子又想起那一場難忘的雨。

『槲櫟!你在哪里啊?還在嗎?是不是也像我這樣年老了呢?不,你那么漂亮,不會像我!我可是一直記得那場夏季午后的雨呀!你可沒忘了它吧!你可沒忘了我吧!』葉子自言自語地說著,『哎,現在你長大了這么大的雨對你來說就沒有什么了!不需要什么人來為你遮雨了!』『誒,我是不是快要死了?』葉子問。可是,他在問誰呢?沒人知道。

就這樣,葉子一天一天的等啊,等啊……

終于,這一天來臨了。

寒風呼呼的吹著,葉子已經力不從心。風把他托起來,又壓下去。

他再也抓不住養育他的小樹,終于,他松開了。飄啊,飄啊,葉子被帶到一條小河的河面上。河水很平緩,葉子在水面上靜靜的躺著,他不知道他要被帶到哪里,也不想知道……

他睜開眼睛,看著天空,雖然很藍,可是總有一點不舒服……

『哎呦!』葉子疼得叫了一聲,什么東西砸到了自己身上,險些沒把自己砸進水中。

是…是…槲櫟!這藍色的翅膀留給他那么深的印象。他一輩子也忘不掉呀!

『槲……櫟!是你嗎?對對對!是你,槲櫟?槲櫟……』葉子用盡力氣叫道,槲櫟沒有理會他,葉子用力抬起頭……

原來!這是一片斷翅!沒有槲櫟的身軀。

『哎……』葉子深深地嘆了口氣!

這時斷翅伏在葉子身上,貼的那樣緊,這種感覺又讓葉子想起了當時槲櫟抱緊他時的心潮澎湃。

水流開始急了起來,斷翅在隨著水波,在葉子身上跳動著。

這次,斷翅落下來的時候,這巧落在葉子臉上。葉子看不見天空,能看到的,只有那令人心醉的藍色。他閉上眼睛,輕輕的親吻著這片藍色的夢。水流越來越湍急,他們在水上不停的打著圈子。

葉子知道,又該分手了,不遠就是瀑布了,耳邊充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
『再見吧,槲櫟,別忘了有個叫蛇的葉子為你遮過雨,若還有機會,我還愿意……』

瞬間,葉子和那片槲櫟的翅膀飄落下去,葉子死死的望著,那片藍色的夢……

在被流水卷入河底的一瞬間,葉子仿佛回到了從前,回到了那個夏季的午后。一種陌生的滿足感和熟悉的失落感,一并在葉子心中升起。

最后一眼,他仿佛又看到了美麗可愛的槲櫟朝他飛來,他又想起了那時身上那種癢癢的感覺。可僅僅一瞬間便又消失在了那彩虹的邊緣……